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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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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过(她回不了头...)(第1页)

  与前几日身形相差甚大,难免惹人怀疑。

  未曾想碰到了陆缙,她第一反应便是,逃。

  然现在突兀地离开,又显得做贼心虚。

  僵硬了一会儿,江晚吟微微环住胸口,侧身挡住,才轻声唤他:“姐夫。”

  刚是月初,天幕上只悬一根月线,陆缙离她三尺远,其实看不清。

  江晚吟微斜着眼打量了一遍,发觉陆缙是从湖边小筑来的,依稀想起这仿佛是他在前院的住处,明白陆缙大概是被她的哭声吵醒了,立马道歉:“我马上便走。”

  陆缙今夜的确无眠,不过不是因她。

  然后,他眼神从她湿润的浓密睫毛上移开,沉声吩咐身后的康平:“去守着。”

  江晚吟略一思索,明白陆缙这是在护着她。

  毕竟一个女子夜半在湖边哭,若是叫人知道了,难免会生出流言来。

  这位姐夫,思虑周全,风度也当真是极好。

  可他若是知道她是为何而哭,还会对她这样好么?

  江晚吟越发自惭形秽,垂下了头:“谢过姐夫。”

  陆缙嗯了一声,并不过分热络,也不过分疏离,只当她不在似的,负手而立,目光远远地望着浩渺的湖面。

  青衫落拓,轩然霞举,仿佛一棵沉默的古柏。

  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样一左一右,互不相扰。

  江晚吟年纪毕竟不大,压抑的太久,在这府里又没个说话的人,此刻被微风一吹,心绪也飘开,转头与他搭起了话:“姐夫,您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想说,不必问自然说了,不想说,问你你便会说真话吗?”陆缙反问她。

  陆缙没料到这小姑娘如此坦诚,低低笑了。

  江晚吟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发觉他笑起来更好看,眼睛怔怔的出神。

  再一细观,又见他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也像是有烦心事的样子,脱口而出:“您也会有烦心事吗?”

  江晚吟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道:“您已是人中龙凤了,我实在想不出您还有何烦恼。”

  天子是他舅父,父亲亦是重臣,在旁人看来,他大抵的确没什么可忧心的。

  但任何东西久不挪动,都会积灰,在这府里,大概也只有眼前奔流的水是鲜活的,干净的,其余皆是盘根错节,藏污纳垢,都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腐烂生脏。

  譬如他父亲。

  国之重臣,与母亲更是多年眷侣,谁能想到,他会在背地里养了一个私生子呢?

  又有谁知道,他间接害死了他的嫡长子呢?

  陆缙回想今日种种,眼底漫上了一层冰。

  当年兄长猝然离世,旁人都只当是意外,却不知兄长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