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5页)
胃又开始抽痛了起来。
他明明已经吞过好几锭胃药了,为什么还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她怎么还不回家?”他喃喃自语,“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这荒谬的念头立刻被理智推翻。
念品一向把事情安排得很好,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这五年来从没有任何需要他牵挂或担心的。
他摇了摇头,甩去心里莫名不安的惶然,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酸涩咖啡,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专心处理公事。
贝念品手推着点滴架,脚步缓慢地走进医院的视听休息室。
里头有平面电视,几排提供给病患或家属观看节目与书报的座椅,只有寥寥坐了几个人。
她在靠窗边的位置艰难地坐了下来,努力别在移动间扯疼了小腹上的开刀伤口。
窗外,午后雷阵雨再度笼罩了整个台北市,豆大雨点急促如箭地敲落在玻璃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默默拢紧了外套。
宣原现在在做什么呢?
想起他,她的心又开始痛得无法喘息。
对不起,宣原,我竟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
那天晚上,她挣扎着搭上出租车赶往最近的医院,可还是在半路上痛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而那个在她肚子里孕育了短短六周的胎儿……她的宝宝……却已经夭折,流掉了……
她算什么妈妈?竟然连自己怀孕,有了宝贝也不知道?
那是她心里盼了好久好久,渴望拥有的小天使啊!
如果宣原知道他们的孩子在还没出世就离开人间了,他也一定恨极了她没有好好保护孩子,一定永远无法原谅她这个失职的妈妈,失职的妻子……
可是,他真的在乎她、在乎这个孩子吗?
冰凉指尖紧紧抓住衣服,胸中的痛楚迅速蔓延成无边无际的悲愤。
他记得那个小女孩幼儿园的家长日,却不记得和妻子的午餐之约。
他没兴致庆祝他们夫妻的结婚纪念日,却有心情参加苏紫馨的画展,甚至展后的庆功宴……
往往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哪儿?
就因为她不是他心爱的女人,所以她永远只能当一抹默默站在他身后角落的淡淡影子吗?
贝念品胸口沸腾的愤怒又渐渐转成了茫然。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啊……”她嘴唇颤抖地嗫嚅,“你就不能有一点点爱我吗?”
轻柔的钢琴声幽幽响起,贝念品抬起伤心迷惘的眸光,搜寻着声音方向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