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的红棉树——高恬波(第2页)
当时,妇女部的专职干部不多,加上有些成员是国民党上层人物的小姐太太,她们根本不愿意接触工农群众,不肯做实际工作,因而常常受到何香凝的批评。何香凝对高恬波则十分器重,她到哪里都喜欢带高恬波一起去,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一次,何香凝带着高恬波到一家纺织厂调查女工状况,发现一些女工面黄肌瘦、精神疲惫地站在机器旁工作。经过调查,才知道她们身体有病而无钱医治。女工们还反映,一些怀孕的女工因劳累过度,婴儿一生下来便夭折了。
女工们的遭遇使她们深感不安。何香凝决定以妇女部的名义在广州筹办贫民医院,对赤贫妇女治病和分娩实行免费。由于经费短缺,高恬波为筹集资金到处奔波。她以何香凝的名义,向海外华侨及国民中热心公益事业的人士募捐,得到他们的支持。不久,贫民医院终于开办起来了。高恬波又受何香凝的委托,管理医院的日常事务。她把医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抽空为产妇接生,对病者进行精心护理。
1925年夏,上海发生五卅惨案。消息传来,广东、香港的工人在共产党人苏兆征、邓中夏等的领导下,从6月19日起实行罢工,以响应上海工人的反帝斗争。6月23日,中共广东区委在广州东较场主持了有10余万群众参加的反帝示威大会。当游行队伍经过沙基路时,突然遭到帝国主义者的伏击。顿时鲜血飞溅,死伤无数。当天高恬波因忙于替产妇接生而未能参加大会。惨案发生后,她接到何香凝的指示,立即带领医务人员赶到现场抢救。高恬波指挥大家把重伤者抬上汽车送往医院,对轻伤者进行包扎。此时,埋伏在对岸的敌人还不时向人群射击,高恬波随时有中弹的危险,她却毫无惧色,只想着争分夺秒抢救伤员。
沙基惨案更加激起了人民的反帝决心,把省港大罢工推向**。此时,高恬波的工作也就更加繁重了。她组织起妇女支持革命斗争。同时,高恬波对罢工妇女的思想进步和文化生活也非常关心。罢工妇女多为文盲,有些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妇女部为这些妇女开办了识字班,由高恬波担任教员。她耐心地教妇女们识字,反复给大家讲解革命道理,由于讲课通俗易懂,深受学生们的欢迎。
高恬波还以各种生动活泼的形式,对女工们进行宣传教育。她了解到工人们很喜欢看戏,于是就提出组织民间剧社。她与阮啸仙一起物色人才,编写剧本。有时,他俩还登台演出,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高恬波还常到罢工工人宿舍了解女工们的生活和疾苦。当她发现一些罢工妇女有病,或是怀了孕,便及时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对这类女工给予特殊照顾,给她们做点可口的饭菜。有一次,她到顺德县时,特意到县城的丝厂调查了解女工状况,发现该厂资本家残酷压榨工人,光是罚例就有20余条。工人每天工作时间达12小时以上,有时还得加夜班。女工更是常常无故被罚,被克扣工钱;男女同工不同酬;女工分娩也不给假期。高恬波返回广州后,立即向罢工委员会做了汇报,要求迅速加以解决。省港女工大会通过提案时,她要求解决女工的特殊利益,如女工分娩前后应有8个星期的产假,工资照发,以及男女工资平等。
由于高恬波与劳动妇女同呼吸共患难,处处为工人群众的利益着想,深得女工们的爱戴和赞扬,大家都把她看作是罢工妇女的领袖。
为了把各阶层的妇女组织起来,共同投
入反帝反封建斗争,高恬波除了担任妇女部的干事外,还积极参加筹备广东妇女解放协会的工作,成为妇女解放协会的主要领导人之一。
1926年3月8日,为纪念国际劳动妇女节,进一步激励广大妇女投身革命运动,高恬波又写了《三八国际妇女节与中国妇女解放》一文,揭露了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和封建统治阶级的投降媚外,致使中国现在的社会“是满天乌云黑沉沉的社会,尤其是受双重压迫的妇女,为这个黑沉沉的社会笼罩着,强制着,束缚着”。她鼓励妇女们:不要畏难退缩,继续鼓起我们的勇气,彻底打破数千年来物质精神上三重的压迫,一致跑到国民革命的战线上,整好我们的队伍,拼命铲除我们的大障碍——帝国主义和军阀。
救护队的“女将军”
1925年9月,国民政府举行第二次东征,讨伐叛军陈炯明部。高恬波受革命政府的委托,带领妇女解放协会、新学生社的部分同志组成慰劳队,前往汕头、梅县等地。她奔波于军队驻地、医院、学校之间,分发慰劳品,表演节目,组织军民联欢会;有时还到医院里护理受伤的官兵,鼓励东征军将士勇敢地投入反帝反军阀的斗争。
1925年冬,为了配合即将到来的北伐战争,由妇女部何香凝、邓颖超等人发起组织“军人家属妇女救护员传习所”,培训北伐救护人员,所址设在广东大学医科学院内。高恬波负责教授包扎技术,并协助管理该所的事务。参加传习所学习的学员有120多人,其中军人家属占70%,罢工妇女占20%。高恬波向大家讲授抢救伤员的常识,并耐心地传授包扎技术。有些妇女一时学不会的,她便利用课余时间去个别辅导,手把手地教她们,直至大家都学会为止。
1926年夏,学员结业后,妇女部决定成立北伐妇女救护队,随军出发。高恬波带头报了名,国民党左派邓演达的夫人也参加了救护队。救护队组成后,大家一致推选高恬波担任救护队队长。
1926年7月9日,北伐军浩浩荡荡地从广州出发。高恬波率领救护队员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地随军前行。每当到达宿营地、官兵们休息时,她就带着救护队员检查病号、护理伤员。8月间,救护队到达湖南长沙后,《民国日报》还做了报道:“由队长恬波女士率领的救护队入湘……全队由长沙开赴前线,实行救护工作。”
8月26日晨,北伐军第四军发起对汀泗桥的总攻击。第四军连续冲锋十几次,每次均有伤亡。高恬波指挥救护队员冒死抢救受伤官兵,左腿不幸中弹,顿时鲜血直流,倒在地上。当她苏醒过来时,感到疼痛难忍,她从衣角上撕下布片包扎好伤口,继续抢救受伤官兵。官兵们都为之感动,赞她是救护队的“女将军”。
9月初,北伐军总攻武汉。10月武昌攻下后,决定移主力于东南战场,集中力量消灭孙传芳部。高恬波便随军转战江西。她除了抢救伤员外,还对俘虏的敌军士兵进行政治宣传,苦口婆心地说服他们参加革命军。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大批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惨遭杀害。党组织决定派高恬波从江西回到广州护理病重的阮啸仙,并决定让他们转移到农村。
1927年12月11日,广州起义爆发,广大工农群众拿起武器同国民党反动派做殊死搏斗。高恬波按照党的指示,又回到广州。她的任务是把妇女发动起来,组织救护队护理伤员。当时,形势十分紧张,反动派从四面八方向革命据点进攻,战斗愈打愈激烈,伤员也越来越多。高恬波忙得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同志们劝她休息一会,她微笑着说:“等打完仗把敌人消灭了,再痛痛快快地睡一觉吧。”由于敌人的疯狂反扑,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起义失败了。高恬波跟随部队撤离广州。
不久,她又被派往江西省委工作。高恬波除了担任妇女工作外,还兼任交通、会计、庶务等工作。
1929年底,江西省委机关被敌人破坏,形势十分危急。在此关键时刻,高恬波将情况电告中央,并细心侦察机关的异动,时刻保持与中央的联系。12月25日,正当她在街头联络工作时,不幸被叛徒发现而遭逮捕。
在江西的湖南军阀头子张辉瓒妄图从高恬波身上获得情报,便亲自审问。他以为高恬波是个女子,比较容易对付。张辉瓒说只要交出省委组织名单,就可以马上释放。当他洋洋得意等待回答时,冷不防被高恬波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高恬波说:这就是我的回答。张辉瓒气得浑身发抖,咆哮着命令刽子手给高恬波施以重刑。然而,不管是威胁利诱,还是毒刑拷打,对这位久经考验的共产党员,都不起什么作用。高恬波横眉冷对,只字不吐。刽子手狂叫喊:“高恬波,难道你就不怕死吗?”高恬波坦然地回答说:“到了你们手里,就不想活着出去。我现在只要求一死。”刽子手凶狠地说:“要死也不让你死得舒服!”
随后,高恬波在敌人的残酷折磨中,壮烈牺牲了。
高恬波牺牲的消息传来,正在上海工作的阮啸仙在悲痛之余,借用杜甫《蜀相》诗里的两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以痛悼与自己同生死、共患难的亲密战友和妻子。何香凝听到高恬波牺牲的噩耗后,不禁泪如雨下。她深情地回忆说:“恬波和啸仙夫妇二人,为了工、农、妇女等民众运动,为了反对帝国主义、封建势力,积极努力,百折不挠地做了很多工作,对革命有过不少贡献,可以留名于后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