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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英雄故事by杨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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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母亲——陈若克(第2页)

  山顶很冷,陈若克头上罩着于大娘儿媳张淑贞送的盖头布,身上穿着于大娘送的深色土布褂子,内套一件米色毛衣,下身穿着一条浅色长裤。陈若克觉得自己这模样有点不伦不类的。如果不是为了掩护身份,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穿农村妇女的衣服。这会儿,她把于大娘给她梳的假髻拆掉,让齐肩的长发自由地散开。

  此时的陈若克已经好几天没洗把脸了。因为没吃什么东西,胃像搅在一起一样难受。她本能地用手护着腹中的孩子,多么希望战斗早些结束,能够平安地生下孩子,见到丈夫。可是,山上的队伍腹背受敌,寻求外援已经不可能,能否安然突围都是未知的。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天黑,独立团和加强排的战士浴血奋战,打退了日军的十几次冲锋。战士们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用石头砸。最终,敌我双方伤亡都很惨重,阵地前尸体横陈,分不清彼此了。

  虽然陈若克行动艰难,但她仍然坚持着安慰分局机关的家属,指挥人员掩埋牺牲的战士。她向他们默哀致敬,对日军的仇恨,使她忘记了生理上的疼痛。

  大约夜里11点多,当一股日军从山背后驾着云梯摸上来时,部队决定撤守突围。再不离开,将陷入全军覆没的危机。陈若克与独立团团长和政委决定,秘密将山上所有仓库及兵工厂炸毁。处理完这一切,陈若克指挥着山上几十名机关家属和群众用绳索从大崮山顶缓慢地往下撤退。

  分局机关的家属们分成两路突围,一部分女同志朝南走了,陈若克由警卫员搀着往北去,大家说好到桃花坪村集合。陈若克由于阵痛加剧,她的行动越来越缓慢,尽管由警卫员搀扶照顾,但渐渐地还是与突围的队伍失去了联系。

  当主力跳出包围圈后,王换于大娘就是不见陈若克的身影,她不由担心起来,陈若克能闯出敌人包围圈吗?她会在哪儿隐蔽呢?

  从大崮山上突围出来的女同志们也陆续回来了,却唯独不见陈若克的身影。朱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意识到陈若克此行凶多吉少。他强忍着焦虑,盼着陈若克安全归来。

  抱着孩子牺牲

  与部队失散的陈若克艰难地走了五六个小时,阵痛一直折磨着她,拂晓时,她终于支撑不住了,她让警卫员赶紧到附近的村里找个老大娘来帮忙。陈若克未及等警卫员返回,便生下了孩子,是个女儿。她脱下于大娘给她的大褂子,把这个不幸的孩子包起来。此时,日军攻占了大崮山后,发现八路军都跑了,正组织了几个小分队搜寻掉队的八路军伤员。孩子的哭声暴露了目标,引来了一队端着刺刀的日军。

  日军拥了上来,陈若克下意识地掏枪,可是,手枪在大崮山被别的同志带走了。她怒目圆睁地徒手与日军拼命,日军一看,这个女人也太凶了,上去就是一枪托,把她砸昏在地。陈若克被捕了!

  日军小队并不知陈若克是何许人也,只觉得这个女人很凶,表情凶,说话凶,一点都没有刚生过孩子的柔弱,更不像普通女人的胆怯。给她吃的,她不要;问她什么,都不说。他们原打算随随便便把她毙了算了,又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也许很有来头。日军先把陈若克用铁丝捆住手脚,关在一间小屋。一天一夜之后,陈若克竟然水米未沾。这时,沂水城的电文回来了,让日军小队长把陈若克母子押往沂水城的宪兵司令部去审问。

  马夫把陈若克横放在马背上,把她的手脚用绳子拴在马鞍上,而婴儿则装进一条马料袋里背着。婴儿被马草扎得扯着嗓子哭喊,母女俩就这样颠簸了一百多里。

  陈若克的心都要碎了,那是她和朱瑞的宝贝啊!孩子又有什么罪?一出生却要忍受这种虐待?陈若克强忍着,她绝不能在日本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陈若克被押到沂水城的日本宪兵司令部,直接被送到刑堂。宪兵队队长亲自提审陈若克:

  “你是哪里人?”

  “听我是哪里,就是哪里的!”

  “你丈夫是谁?”

  “我丈夫是抗战的!”

  “你呢?”

  “我也是抗战的!”

  陈若克甩给翻译官一脸的坚强和仇恨,翻译官和宪兵队队长都觉得无言以对了。面前这个女八路真有骨气,竟然敢当面训斥日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