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第2页)
“我是被迫离开的呀,”守院子的狗说,“他们把我赶出门外,用一根链子把我套在这儿,因为我咬过小主人的腿,因为他把我正在啃着的骨头踢开了。‘骨头换骨头’,我想。他们不喜欢这种做法。从那时起,我就
被套在一根链子上,同时也失去了响亮的声音。你没有听到我声音是多么哑吗?完了!完了!事情就这样完了。”
雪人不再听下去了,他望着房间里站在四条腿上的、跟雪人差不多一样大的火炉。
“我身上有一种痒痒的奇怪的感觉!”他说,“我能不能到那儿去一趟呢?这是一种天真的愿望,而我们天真的愿望一定会得到满足的。这也是我最高的愿望,我唯一的愿望。如果这个愿望得不到满足的话,那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一定要到那儿去,在她身边偎一会儿,就是打破窗子进去也不管了。”
“你永远也不能到那儿去,”看院子的狗说,“如果你走近火炉的话,你就完了!完了!”
“我也几乎是等于完了,”雪人说,“我想我的全身都要碎裂了。”
这一整天,雪人站着朝窗子里面望。黄昏的时候,这个房间变得更逗人喜爱;一种温和的火焰,既不像太阳,也不像月亮,从炉子里射出来;不,这是一个炉子加上了柴火以后所能发出的亮光。每次房门一开,火焰就从它的嘴里喷出来——这是炉子的一种习惯。火焰明朗地照在雪人洁白的脸上,射出红光,一直把他的上半身都照红了。
“我真是吃不消了,”他说,“当她伸出舌头的时候,她是多么美啊!”
夜很漫长,但是对雪人来说一点也不长。他站在那儿,沉浸在他美丽的想象中;他在寒冷中产生了一种痒酥酥的感觉。
早晨,地下室的窗玻璃上盖满了一层冰。冰形成了雪人所喜爱的、最美丽的冰花,不过它们把火炉遮住了。冰花融不掉,雪人也就不能再看到她了。他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有一种痒酥酥的感觉。
这正是一个雪人最欣赏的寒冷天气,此刻他却不能享受这种天气。的确,他可以、而且应该感到幸福的,但当他正在害火炉相思病的时候,他怎能幸福起来呢?
“这种病对于一个雪人来说,是很可怕的,”守院子的狗儿说,“我自己也吃过这种苦头,不过我已经渡过难关。完了!完了!现在天气快要变了。”
天气的确变了。雪开始融化。
雪融化得越多,雪人也就变得越衰弱。他什么也不说,什么牢骚也不发——这正说明相思病的严重。
一天早晨,雪人忽然倒下来。看哪,在他站过的地方,有一根扫帚把儿直直地插在地上。这就是孩子们做雪人时用作支柱的棍子。
“现在我可懂得了他的相思病为什么害得那样苦,”守院子的狗说,“原来雪人的身体里有一个火钩,它在他的心里搅动。现在他可算是渡过难关了。完了!完了!”
不久,冬天就过去了。“完了!完了!”守院子的狗叫着。
屋子里的小女孩们唱起歌来:
快出芽哟,绿色的车叶草,新鲜而又美丽;
啊,杨柳啊,请你垂下羊毛一样软的新衣。
来吧,来唱歌啊,百灵鸟和杜鹃,
二月过去,紧接着的就是春天。
我也来唱:嘀哩!嘀哩!叮当!
来吧,快些出来吧,亲爱的太阳。
于是,谁都不再想起雪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