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理 (2)(第4页)
我的心无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满腔的高兴与期待,突然之间被一种不合时宜的荒谬情绪所掩盖。就如同多年前,拿着不及格的考试成绩去通知父亲开家长会的感觉一般,忐忑、紧张、慌乱,却又那么真实。
是啊,回来了!在外逃亡将近六百个日夜,厦门一别之后,就再也未曾见面的险儿,终于回来了。
我的兄弟,回来了!
我无法控制地小跑着奔向了出关通道,身后响起脚步一片……
自从三天前,明哥和牯牛出事之后,我的心里没有片刻安宁。巨大的恐惧与疑虑如同一只手,紧紧掐着我,一天比一天更紧。
事发后的第二天一大早,老鼠就主动找上了门来。
见到他之前,我以为他会说,这只是手下小弟之间的一次偶然冲突而已。但是他并没有这样,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聪明得让人感到心寒。
当时,他给了我一个近乎完美的回答。
“小钦,你也晓得前几年那个岩场的事唦。我已经是第二天就准备交钱了,义色从我手里抢走!他托人给我带信儿,要我最好别调皮!我什么都没有做。这次的事也是一样,前几天和你吃饭,我告诉你那个停车场的事,他也要抢。昨天皮铁明和牯牛就是在巨龙和溪镇的洪伟几个在一起,调枪过来的。呵呵呵,我迟一步,今天搞不好你来帮我上香了,明白唦?就是这么简单,他不让我活,我也没的法儿!打流就是这么回事。”
“那缺牙齿呢?”
“买码的事,你没有得到,你走了。缺牙齿呢?他也出生入死跟了义色这些年,你看到了,放篙子、开场子、生意股份,哪一门有他的份儿?本来是他的东西,都被拿了。小钦,你放心,这件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答应过你的,我记得。再说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而今跟的是哪个?廖光惠!我和黄皮都是这个意思,只想要赚点钱。我那天给你说了,你放一百个心!出事了我负责!不挡我的财路就是朋友,我夏冬从来不动朋友!”
老鼠的话我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因为他抓住了整个事件最关键的核心:这是生意的纠纷,是利益的冲突,是流子打流的根本。如果换作我是他,我也会先动手办了三哥。
所以,虽然感觉很不对,可每一个环节,我都找不到可以质疑的瑕疵。
我只希望险儿快点回来。
我和小二爷两人都想得太多,有些时候,想太多的人更加容易陷入迷雾当中。而险儿,他直接、果断、锋利、尖锐。也许只有他,才能看透九镇那一团乱麻背后的真貌,才能更加直截了当地解决黄皮。
我双眼死死望着前方通往大厅的电梯,在人流中,一双腿随着电梯的速度,慢慢下移,下移,腰部、肩部、下巴……
我的瞳孔越来越大。
“钦哥,看!险哥!!”
贾义喜不可抑的说话声,与周围众多兄弟们的疯狂欢呼,同时在大厅里爆开。
电梯上所有的人都望向了这边。
目光在这一刹那完美对接。
一种强烈到让我鼻子有些酸楚的感觉涌起,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无比的身影,我笑了起来。